这夜,似乎有点情绪

这夜,似乎有点情绪

现在,我就坐在电脑前,把黑夜敲成键盘上一个个跳动的音符,在哒哒的节奏声中,去想一些白天的事情,想一些让你迷离又让你感觉陌生的熟悉的东西。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用陌生这个词来形容那些熟悉的东西,总之,当一次风吹雨淋之后,我突然发现,那些曾经熟悉的微笑,温和的目光,亲切的声音,一下子让你找不到了,一张张僵硬的皮囊,挂在夏日的天空,神情冰冷得不堪凝望。我不禁在这个燥热的夏天打了一个冷战,四周似乎长满了霜刺。我怀疑这个夏天是不是感冒了,似乎有点情绪。
一滴液体从发梢落在键盘上,一阵燥热袭来,让呼吸变得急促,甚至有点窒息。我抬头看看窗外,夜色早已将黑色的帷幔挂在天上,不远处的林子里偶尔有一些鸟鸣传来,声音尖尖的,有点刺耳。马路上晃动的车灯正在夸张变形的扭曲着,呼啸而来,又奔驰而去。也略见一个骑车急行的影子孤单地穿过街头,有些疲惫,有些苍凉。这样的夜,如一张松弛的弦,弹奏不出动人的夜曲。
回头环视室内,两丈见方的书房突然狭小得如鸽笼一般,让我的思绪有些烦躁。那张棕黑色的书桌,躺在昏黄的灯光中,闪着幽亮的光,左边是一沓厚厚的稿纸,上面爬满了一堆困顿的文字,右边是一些古典诗文书籍,中间是一台液晶超薄电脑,和一张银灰色键盘。当手指再次落在键盘上的时候,想想许多文字就是在这样的夜里敲出来的,我竟然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夏夜,确实有点烦躁。
我停止了键盘上的敲打,把那堆沾满汗迹的文字拿了过来。要知道,这些文字可是我费了一个假期的时间,昼夜猫在书桌前一格格地爬出来的。我习惯将想好的东西写在稿纸上,然后再去键盘上敲打,这样我会感觉到思想是贴着地面行走的,我会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找到一种踏实的感觉,我会看到自己的生命具体有形地走过的状态。因此,当我重新拿起这些文字的时候,那一叠叠稿纸似乎是一堆复活的生命,让我极力地想去抚慰,想从中找到充实的快乐。
把这些文字一张张摊开,我发现上面的一个个小字如一朵朵墨色的花儿向我绽放着,一阵浓浓的墨香袭来,几许甜蜜和温馨,让我感到这夏夜如一阵清凉的风从我心头吹过。于是,一阵喜悦涌上心头,先前的一切想法在此刻全已消去,我开始坐在夜的怀抱里,敲击这些浸染我思想和追求的生命。而这样的时刻,我感觉很欣慰很快乐,因为,我看到了一个有形的生命,一直在锲而不舍地行走着,一直在不懈的奋斗中来证明自己不是一具行尸走肉。我居然还活着,尤其是灵魂。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便不在乎白天的那些事情了,反而感觉内心非常冷静。沉思生活的内容,便会发现,行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总是会发生一些事情,让你感到孤单和寂寞,总有一些人或事让你从陌生走向熟悉,又从熟悉走向陌生,这些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于是我想到一些唱歌的蚊子,是怎样趁你不备猛然叮你一口,然后得意地离开;也想到一些美丽的罂粟花,妖艳的让你爱恋它,然后让你把性命送上了,还一直在赞美她的可爱;也想到一种叫做变色龙的动物此刻一定是如夜般幽黑的色彩,还有庙堂里那些用道袍包裹着的似乎高大而实际猥琐的泥塑雕像。
这些东西总是用一张漂亮的外衣粉饰着自己卑鄙的灵魂,于无声处让那些单纯善良诚实的事物遭到陷害和厄运。它们看不得一些美好的存在,总是看不得异己行为的存在,总是害怕一些嗓子会发出动听的声音,因而总会设法寻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道貌岸然地做些卑劣的事情。
然而,虚伪毕竟是掩饰不住丑陋的,总有一天它的阴险的会暴露在阳光下的。因此,对于白天里所看到的,听到的那些事情,就任由它们去吧,它们是不会理解一些高尚生命存在的意义的,自己又何必为这些而牵挂在心呢。
于是,这夜似乎有些平静了,刚才那种燥热渐渐隐去,我开始在键盘上继续敲打一些让指间颤抖的文字。现在,我的心是清纯透明的月光,我只想将它浸泡在一潭清澈的泉水里,让莲花的芳香渐渐浸透心肺,然后,在黑暗的角落里,我去寻找一缕充满希望的阳光。

2009.08.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