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画满楼。
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
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
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
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幽幽。
此生最爱是《红楼》,《红楼》最爱便是林黛玉。乍看下,自己与林妹妹多愁善感的性格相去太远。偶尔吟诗作对,总给人以与外表不相符合的印象。习惯了强韧得面对生活,习惯了没心没肺得笑,习惯了零落一身的孤独仍自我嘲解的洒脱。哭的时候很难看,红红的鼻子,皱皱的脸,无半点林妹妹梨花带泪的美感。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红楼梦》时,总还会将自己与林黛玉重合。在她的身上,有我所执著的信仰,有我坚守的格操,也有我追寻的爱情。
很多时候,忧伤会来得特别凄凉,黯然神伤处,总难免得泪眼朦胧。深知自己不是一个脆弱的人,更不会怯懦。所以曾经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得人格分裂,为何,哀愁四起的时候,可以如此得断人心肠。为何,每次看《红楼》,总还是双眼通红。是我贪恋这悲剧的壮丽与快慰,还是我无法释怀关于梦的情致与迷离。直至去年在《红楼梦资料汇编》看到那句“传神文笔足千秋,不是情人不泪流”,方有恍然大悟的激动。有一种泪,因为懂得,所以酣畅。有一种泪,因为太痴,所以消魂。有一种泪,因为有情,所以动人。有一种沉痛的哀伤,只因为太痴情,又太痴性。
很反感眼下媒体对于陈晓旭之死的高强度追踪报道,更反感于对于“红楼选角”的大肆炒作。《红楼梦》,因为太过经典,而不幸沦为了这信息时代深受大众媒体喜欢的炒作卖点。厌恶所有借《红楼梦》之名,行炒作之实的事情。在这些喧嚣而可笑的后面,我习惯了冷眼旁观,以自己的缄默来谴责这些不道德的行为。自认为人比较随和,但如果有人以游戏的心态跟我谈论红楼梦,我总还会情不自禁得勃然大怒。或许是《红楼梦》在我心中的分量太重,地位又太过庄严。因为将它看得太重,所以无法容忍有任何人在我面前对它有半点的诋毁或蔑视。于是,我也有个不成文的原则:没有看过《红楼梦》二十遍以上的,请勿与我谈论关于《红楼梦》的种种。
再回过头来看现在网络上关于陈晓旭之死的大幅度报道及“红楼选角”的连续性炒作,不由得想起当年张爱玲说过的话,记忆犹新:我们下一代同我们比较起来,损失的比获得的多。例如:他们不能欣赏《红楼梦》。偶尔回忆起这句话的时候,会有种痛彻心扉的无奈。因为她是如此得具有远见,一语便将我们这些后世之人的遗憾给道破。只是,她所未料及的是,现世之人不能欣赏《红楼梦》且不论,还多了太多随意糟蹋之人之事。
前阵子在网易上看到选出来的黛玉跟宝钗的16强候选人,感叹不已。记得年前,乖乖妹妹难得一次上网时,曾反复叮咛我要去参加这“红楼选角”。只是,无论从外型还是平日的性格,我都更适合演贾探春之流。既然无法尝试自己最爱的林黛玉,我没有理由去趟这趟混水。然而,当我看到那些所谓的候选人时,还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再看今日的陈晓旭之死,不禁再次缄默。或许这个时代的性格符号便是惯性的一哄而上,即便是庄严如《红楼梦》者。
传神文笔足千秋,不是情人不泪流。即便我们这一代已经无法像张爱玲或者更早的那个时代一样去欣赏这部《红楼梦》,然而,若无半点真情真性,又何必来糟蹋这一部传世之作呢。记得高中时代,曾因为太过痴迷《红楼梦》而写过这样一句诗:莫笑女儿为梦,一入红楼泪更多。或许我并不能真正做到鉴赏《红楼梦》,但能令我坦然的是,起码,我还是一个有情之人,痴情真性之人。